谨防AI迷雾遮蔽战争残酷性

本报评论员 刘晓庆

历经40余天战事后，美国和伊朗于4月8日先后宣布同意停火两周，以色列也对停火表示支持。回顾这场战事，一个显著的特征是：由AI生成的虚假图片、虚假影像总能“引爆”网络，让战事蒙上一层AI信息迷雾。

细究过往的重大事件，揣测与谣言总是难以禁绝。步入人工智能时代以后，AI加持下的虚假信息比以往更易批量化生产、更具迷惑性，有时连专业人士都被骗得团团转。比如，上周末一架美军战机在伊朗上空被击落，两名机组人员成功逃生，随后一张美国大兵手捧星条旗的图片流传于社交平台，并被得克萨斯州州长等多名共和党人转发。图片最终被证实并非真实照片，“官方大V”的带头转发也招致大量批评，称其“扰乱局势”。

战场容不下AI的“脑补”。AI的成长与成熟，本就建立在试错—纠错的基础之上，AI“天马行空”的创造力很多时候需要人类的经验为之核准、把关，否则极易出错。古往今来所有的战争都是残酷的，容不得一丝玩笑与虚假。它关乎生死，一枚炮弹落下，一个个幸福的“小家”顷刻间化作废墟，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息声归隐于“伤亡人数”。美好的崩塌、生命的消逝触发了“生而为人”朴素的悲恸之情，这种共通的情感无关政治、跨越国界。

然而，当AI生成的虚假信息充斥网络时，真与假、虚与实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，人们的认知极易陷入混乱，最终这些混乱还是会反噬现实世界。比如，美国“林肯”号航空母舰在炮火中燃烧，事后被辟谣“是假的”；伊朗空袭遇难者坟墓图片被AI判定为“假”，事后人们才惊觉这是真实发生的灾难。当AI被别有用心者用来混淆是非，一些战争暴行可能会被掩盖，进而影响现实世界中的监督与追责。更深远的影响是，人们可能由此产生“判断疲劳”，为了不被泛滥的虚假信息欺骗感情，索性不再关注战事信息，索性收起珍贵的恻隐之心，最终陷入“防御性冷漠”的恶性循环。战争的真实、惨烈，就这样在真假莫辨的迷雾中被淡化、被消解。

AI的进化日新月异，战场上的AI迷雾或许难以在短时间内被驱散，但我们仍有不少努力值得去做。社交平台X不久前宣布，若创作者发布AI生成武装冲突视频时未做标注，则将暂时取消其变现计划资格，直指大部分内容生产者最为关心的“流量”与“变现”。网络上，也有不少网民在合力构建“虚假信息免疫系统”，汇总与共享现实中的经验、常识、专业知识等，去识别AI伪造的破绽。

前段时间热播的电视剧《太平年》中，台词“若能复饮太平年下的一杯热酒，于愿足矣”让人百感交集。战争的残酷不应被AI迷雾消解，人类的朴素情感也不该被虚假信息戏耍。